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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产权民事纠纷案件审理中的程序要领之如何进行证据保全

 

知识产权民事纠纷案件审理中的程序要领之如何进行证据保全

知识产权案件证据具有隐蔽性高、技术性强等特点,较之普通诉讼证据更难以取得和容易灭失,法院证据保全工作要解决当事人举证难的难题,确保案件得以公正审理,更好地保护知识产权。但证据保全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为司法权力对私权益的干预,故必须把握证据保全的度,不能背离“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证据总体规则。

按照提起证据保全的时间,知识产权证据保全可分为诉前证据保全和诉中证据保全。在2012年《民事诉讼法》修改之前,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23条第3款的规定:“法律、司法解释规定诉前保全证据的,依照其规定办理。”故诉前证据保全措施只能在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的著作权、商标权和专利权等类型案件中才能采取。修改后的《民事诉讼法》则将诉前证据保全拓展到了所有纠纷类型,该法第81条规定:“在证据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在诉讼过程中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证据,人民法院也可以主动采取保全措施。因情况紧急,在证据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的情况下,利害关系人可以在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前向证据所在地、被申请人住所地或者对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保全证据。”

一、证据保全的启动

在证据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在起诉前、起诉时或立案后、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前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证据。当事人申请证据保全时,人民法院应告知申请人要提出书面申请,并在申请书中载明保全的事项、保全标的范围、保全标的所在地、证据保全目的等相关内容。证据保全案件申请人应当交纳保全费用,按照2007年4月1日开始实施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4条的规定,申请保全的财产数额不超过1000元或不涉及财产数额的,每件收取30元;超过1000元的按照涉及财产的一定比例由申请人交纳保全费用,人民法院收取保全费用最多不超过5000元。人民法院一般不主动采取证据保全措施。

一、对证据保全申请的审查

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证据保全申请,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审查:

1.申请入主体是否适格。申请人应当是所涉知识产权的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利害关系人包括知识产权使用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知识产权财产权科的合法继承人。独占使用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可以单独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排他使用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在知识产权权利人不申请的情况下,可以提出申请;普通使用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经知识产权权利人明确授权的,可以提出申请。

2.权利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对专利权人应主要审查其专利证书、专利缴费凭证;对商标权人应主要审查其商标注册证书;对著作权人应主要审查其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品底稿或公开出版物等;对利害关系人,除审查源权利是否合法存在之外,还应审查有无有效的使用许可合同。

3.申请人有无提交侵权的初步证据。

4.请求保全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即审查请求保全的证据是否在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的范围内,是否有助于证明侵权事实的存在、侵权状态的情况和侵权的确定等。如请求保全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在表面上不存在关联,则不予准许。

5.证据是否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基于知识产权证据的特点,“证据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的可能性较高,只要当事人能对该条件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在这一问题的审查上不宜过于严格。

6.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是否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对于商标权纠纷的证据保全申请,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前停止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和保全证据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2号)第3条第2款规定:“申请的理由,包括证据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且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具体说明。”对于其他知识产权类型的证据保全申请,可以参照该条款的规定办理。

三、证据保全的担保

在申请人提起证据保全是否需要担保问题上,应注意以下要点:

1.人民法院是否要求申请人提供担保,应该把握的标准主要是请求保全的内容是否“可能涉及被申请人的财产损失”。如果申请人请求保全的内容明显不会给被申请人带来财产损失,就不应要求其提供担保。如果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采取的是扣押、查封生产模具或者设备等可能影响被申请人正常生产经营的保全措施,则应当要求其提供担保。

2.在证据保全申请是否“可能涉及被申请人的财产损失”的判断标准上,应视保全类型的不同采取不同的态度。总体而言,对于诉前证据保全申请,可能性判断标准宜从宽。对于该类型的证据保全申请是否可能对被申请人造成财产损失的标准判断上,只要存在可能性,就应要求当事人提供担保。而对于诉中证据保全申请,对可能性标准可以适当较诉前证据保全严,不过也应视案件具体情况,特别是权利的稳定状态来作具体判断。

3.关于担保数额如何确定及担保形式的问题。对于证据保全的担保数额,应以可能造成被申请人的财产损失数额为标准。该数额既包括实际损失,也包括期待利益。在担保形式上,可采取财产担保、信用担保等形式。

四、对保全账册等情形的处理

申请人可能要求保全被申请人财务账册、合同等资料,作为被申请人获利及计算赔偿的参考依据。保全账册、合同等资料可能涉及被申请人的商业秘密,人民法院也可能面临当事人抵制、账册虚假等方面的问题。所以人民法院保全账册时必须谨慎,既要注意保全账册的完整、真实,又要注意维护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平衡。如果因被告确无账册,或保全财务账册过于简单以及账册资料不全等原因使得根本无法得出准确的审计结论,应当允许原告重新选择由法院根据法定赔偿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

五、申请人同时提出证据保全和财产保全的保全顺序

如果案件申请人同时提出证据保全和财产保全两项申请,证据保全一般应先于财产保全实施。申请人在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中要求证据保全的目的多数是为了证明侵权事实的成立,而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以后判决的顺利执行,而只有在侵权成立的前提下,才可能涉及赔偿、执行的问题。因此,出现上述情况,在保全顺序上应先进行证据保全,而后进行财产保全。

六、对保全证据的质证

对于法院保全取得的证据,虽然是由法院调取的,其证据来源合法,但从其性质来看,仍应视为一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应组织双方当事人就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进行质证。

七、证据保全的执行主体

有关证据保全申请的审查和作出裁定,一般宜由知识产权审判庭负责。证据保全裁定的执行可由知识产权审判庭、立案庭、执行庭执行。非知识产权审判庭人员进行执行时,由于不熟悉知识产权证据的特点,有时会保全不到需要的证据。鉴于此,宜根据当事人提出证据保全的不同阶段、知识产权证据保全的专业性特点、法院内部机构的不同职能,结合实际情况明确人民法院业务庭室的分工。但无论是何种情况的执行,其他业务庭人员在进行有关保全措施时,应与知识产权审判庭保持沟通或者由知识产权审判人员参与。

八、被申请人拒绝配合法院保全的处理

人民法院在采取证据保全时,遇到被申请人拒不协助人民法院进行证据保全的情形,执行人员应告知被申请人拒不执行证据保全裁定的法律后果,如被申请人仍以各种不正当的理由拒不协助甚至阻挠的,法院可制作笔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的规定,被申请人不协助法院采取证据保全措施的属于构成拒不履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的行为,属于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对此,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对行为人或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的惩处;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75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根据这一规定,被申请人不协助法院进行证据保全措施的,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在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前提下,推定申请人就该保全证据提出的事实主张成立。

九、证据保全的方法

人民法院进行证据保全时,可以根据具体情况,采取查封、扣押、拍照、录音、录像、复制、鉴定、勘验等方法,同时应当对保全过程制作现场笔录。具体操作方法应按照保全的对象分类处理:

1.涉及保全样品的,如样品体积较小的,一般采取现场提取、封存措施,经被申请人确认无异议后,由保全人员及被申请人在封条上签字并注明时间;如样品体积较大不宜搬动的,可采取粘贴封条并拍照后原地封存的措施,并责令被申请人保管,记人现场笔录。样品易腐烂、变质不易保管的,在采取现场提取、封存措施的同时,还应以拍照、摄像等方式固定。

2.对化学物质、生物材料等进行保全的,应根据审理需要(如鉴定等)确定保全数量、保全方式和保全期限等,并做好备份。

3.对被申请人正在使用的重要机器设备或其他生产资料进行保全,可能。对被申请人的生产经营活动造成较大影响的,一般不应采取扣押的保全措施。可以对争议部位采取拍照、录像、现场勘验等方式固定相关内容,或在不影响正常运营的情况下,对争议部位进行查封。

4.涉及清点被控侵权产品库存数量的,一般采取现场清点的方式,将清点过程予以录像或拍照,清点数量记人现场笔录,经被申请人核对无误后签名或盖章,并由保全人员签字确认。

5.涉及保全财务账册、销售发票的,可采取现场提取、封存、复制等方式,经被申请人核对无误后签名或盖章,并由保全人员签字确认。如果被申请人因财会人员不在或其他理由不能当场提交的,可以限定其在一定期限内提交人民法院。如有必要,法院应告知当事人申请对财务账册进行审计,并预交审计费用。

6.对计算机软件进行保全的,可以要求申请人提供存储介质,但在保全前需对存储介质进行格式化等清洁性处理,并记人现场笔录。

7.对保全内容涉及被申请人商业秘密的,保全资料应先由法院封存,再根据案件的审理要求进行质证。

8.对于提取的证据,保全人员应填写提取物品清单一式两份,由保全人员、被申请人签字后交被申请人一份、存档一份。被申请人拒绝签字的,可由保全人员将被申请人拒签情况记入现场笔录。被申请人不在现场的,可由与被申请人有密切联系的人签字,并在现场笔录中写明其与被申请人的关系。

十、证据保全申请的裁判形式及法律效力

对于当事人的证据保全申请,如果人民法院予以准许,司法实践中已形成采用裁定形式的惯例;如果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有关裁判形式在实践中的做法中则不完全一致。有采用裁定、决定、通知、口头告知并记人笔录等形式,并且多数法院采取通知或口头告知的形式。我们认为,通知书形式较之裁定书更为简便高效,更符合司法实践的需求。经审查对申请人的证据保全申请不予准许的,可以书面通知或口头方式告知当事人;采用口头方式通知申请人的,应当记人笔录,并由申请人或者其代理人签章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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